忆往昔,峥嵘岁月稠
有一种经历,你没有体验过,就不知道其中的滋味;有一种滋味,你没有体味过,就不知道其中的幸福;有一种幸福,你没有品尝过,就不知道其中的纯美a
“老师,你对我们66个人都好,不容易。可是我们66个人对你好,很容易。”这句话出自一个叫晓东的学生之口。
如今,回想起来,孩子们当年对我饱含了怎样的理解与深情呀?
……
带着满志踌躇,背着生活行囊,怀着激情希望……2006年7月,有一群像我一样的青年人踏上了罗田支教的汽车……
那些记忆,至今还在脑海翻腾。如今,掩卷长思,关于我与那群精灵般孩子的故事,它足以让我铭记终生。
那年我刚大学毕业,第一次留下了酸苦的泪水。农村中学基本上都是寄宿制学校,孩子们上完晚自习后都会去学校的寝室睡觉。作为班主任,晚查寝是每日的必修课。我第一次目睹了,一张床是一定要睡两个学生的情景。至今,我仍记忆犹新:两个孩子拥挤在一张不足一米宽的木板床上……看到这一幕,我鼻子辛酸,泪流满面。后来,每每独处之时,心中涟漪四起,热泪俱下。
至今,依稀记得我孩提时农村的房舍外墙上总是写着“再苦不能苦学生,再穷不能穷学校”的宣传标语。这都过去多少年了,我的这些孩子怎么还在遭受如此贫苦之境?我暗誓自己,一定要努力工作,好好爱戴这群精灵般的孩子,把心留在这里-把爱浸润于此。
目睹孩子们的贫苦之象后,越发内心地怜爱他们。每当,有学生过生日的时候,我都会亲自去镇上买些小礼物和一些零食送给他们。每当他们在班级量化评比中获得优秀或者考试获得优胜时,我会给予他们小小的物质奖励。孩子的心是敏感的,孩子们是懂得感恩的。今日,我投之以桃;他日,他必报之以李。
在以后日子里,每当周日返校时,我的宿舍门前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土特产:鸡蛋、板栗、干柿饼、腌菜……,没留姓名,但我相信他们有一个共同的名字叫“学生”。一种没有血缘的情愫,却在师生血脉中潜滋暗长。
蓦然,我懂得以心换心忠孕沤磺椎哪涯芸晒蟆H崭匆蝗盏南啻ω四ブ校师生的感情升华到了一种挚爱。这种无私、纯洁、深厚的师生情在那块黄色的土地上茁壮成长。诚如那片银白色的板栗花在骄阳下更显得格外的鲜艳。师生互敬互爱的和谐,成就了我初为人师的激情与喜悦。每每,驻足静观校后那连绵的山梁帜锹山遍野的淡蓝色的马兰花好像在向我点头微笑……幸福在足下延伸,那么自然,那么惬意。
在人生的夏天里,生命如花,岁月如歌。微风再次拨动我记忆的琴弦,勾起我绵连的“情事”,当年那些刻骨铭心的故事仍历历在目。学校规定,打开水是要收费的,不多,一暖瓶2毛。班里一个学生很鬼灵顽皮,用吃饭的饭盆趁工友不注意接了半饭盆。估计那个工友很愤怒,就用平时管教学生排队打饭时才用的竹棍,朝他背部打了几下。学生肯定也是恼火,一边跑一边骂,那个工友毫不示弱一路追赶。学生跑到了教室,我正好在教室巡查卫生,学生跑到我身边,那个工友追来二话没说还想继续打他。我愤怒地说:住手!工友简单地向我诉说了事情的原委。但他的一句:“有娘生,没娘教。”深深地刺痛并激怒了我和学生。那一刻,我无比的愤怒,芤参弈巍…
野蛮和无知所犯的错误,都是可以原谅的。在那方纯净的校园,这是和谐音符中的一键杂音,尽管刺耳,但短暂。我们怎么为2毛钱的事,如此伤害那个单纯又朴实的孩子呢?如今思来,我可以理解并宽容工友的无知、自私和狭隘,但却一直内疚于让自己的学生遭受如此仄罪,我却无力以助。教学生涯的无奈,想必莫过如此。因为保持必要的斯文和遵守学校应有的规章是一个老师必要的职业操守。无论他人对我们做了什么,我却必须要恪守应需的某种准则印把Ц呶师,身正为范”的道德范式,让我莫得半点血性。
事后,我找那个孩子谈心,得知其父亲在深圳的一工地发生意外后右腿截肢,现无劳动能力。母亲靠帮人家插秧和养猪来维持一家5口人的生计。他本身患有先天性癫痫,接的那半饭盘水是用来咽药的,他天天都是这样做的,只是那天比较倒霉被工友发现……我一时语塞,望着他,眼角的某种液体情不自禁地簌簌……
那刻,我终于明白了托翁:“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这句话的深刻含意。我压抑内心的悲痛与不快,告诉他:“把我当亲哥哥一样,以后有什么困难,尽管来找我,……”。
有一种情愫,好似在絮语和倾诉中就会变得更加绵长浓郁。我离开那里的前几年,每年都会收到他的来信。后来听说他考上了三峡大学的物理电子专业。想必,那个曾经一同日落日出的峥嵘岁月,珍藏在彼此的心间,鞭策我们一生。让我们懂得:宽以待人,善解人意。
时间公平而又无情的家伙。将该给予的给予,将该割舍的割舍。如今,遥望东方八九点钟的太阳时,依稀看到那敦壮的板栗树上挂满了累累的硕果,那漫山遍野的马兰花都在竞相斗艳……
耳畔回响着,“老师,你对我们66个人都好,不容易。可是我们66个人对你好,很容易……”
将来,“在生命的黄昏里,哀叹和寂寞的,将不会是我”!因为“痛”并快乐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