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去哪儿了
第一次听到这首歌时,我正窝在沙发里。身边是哗啦哗啦的麻将声,厨房里自家包的饺子也正咕咚咕咚的翻滚着。就
这一大家子的人,挤在同一片檐下,热气扑腾地嘈杂。
奶奶忙着唤妈妈,小姨带n子们去洗澡。又惦念着锅里的饺子,急急忙忙端来给我。
大碗的饺子,撒了葱花酱油,泛着点n的油花,溢着陈醋的酸辣。我大口大口的开吃,一边被烫得直呵气,一边却放不下筷子。我想着多年以前,亦是这样的身影。在热火朝天的厨房里,包揽了新年的餐桌上,所有的菜色,惊叹了一桌子高谈阔论的人。那时她还步伐稳健,而我埋头大吃,以一模一样的,不变的姿势。
可是时间,去哪儿了?记忆里她拈着栀子花,熟练地为我绑头发。那双手沾了清水,即使苍老,也并无如今的枯瘦啊。那双眼,曾经炯炯生辉,为什么来的那一天,满满都是眼泪呢?那天晚上我透过黑暗,隔了我长大的那么多年,又和她躺在同一条被窝里。可,怎么就要忘了,多年前的夜晚,摇晃的手,贴面的凉席与蒲扇。
那时的星空那么亮,田野里都是油菜花的香。
回家的车上,父亲与叔父们大声讨论着输赢结果。可最后,都是一句话:“老爷子玩得开心就好。”
他们都是奔波在外的人,有一天也会老。你坐在他车后,看见他们忽然那么多那么多的白发。有一瞬间心就慌了,眼泪就要掉下来了。可他们大大咧咧的在爷爷奶奶面前,一边饿虎扑食的扫荡掉所有食物,一边不断地重复着下次不要搞这么多菜吃不完的。你看见他们跟孩子似的,听着少抽烟少喝酒的叮嘱,傻乎乎乐呵呵的在笑。有一瞬间你忽然觉得,他们和你一样。
时间去哪儿了,他们都变老了,搀着生养他们的人,渐渐地走远了。而我们,慢慢长大了。
帮父亲送货时,看见上高中的表哥刚回家,正蹲在地上,一件件细细的帮伯父擦着工具。明晃晃的阳光映在他的眉眼里,满满都是专注而认真的神情。和小姨一起卸货时,才三岁的表弟,举着一双白白嫩嫩的小手,连连嚷着要;忙。小姨将货放低了一些,够着他的手,笑眯眯的对他说谢谢。而我推车回家,心里是帮了大忙一样的满足。路边的煎饺滋滋作响,空气中是浸透了的油香,带着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
时间去哪儿了,他们都变老了,而我们渐渐长大,我们终会长大。
我们在岁月里学会了体谅,学会了心疼,学会了珍惜,学会了不动声色的努力与暗暗的窃喜。有一天,我们也想要长成一棵大树,护住他们,护住所爱的人。
等到他们老了,握着你的手,问你,时间去哪了?
你要微笑着,拥抱他回答:“我在这里啊”
时间,就在这里啊。





